我对与兰慧之间存在的奇妙同频，深信不疑。正在想她，短信就飞来。

我立刻打给她。

 

“哎，就在刚才，那个老家伙，摸我的屁股。”

我眼前闪现那个部位。兰蕙的腰臀比像拉丁人种，非常性感。我本想解释一下人际关系的原始驱动，嘴里却冒出最直接的关心：“他还干过什么？”

 

“摸一下，就走开了，还冲我坏笑一下。真他妈操蛋！”她有哭腔。

“别急，别急。”

 

“我该怎么办？我还怎么在棋院待着啊？呜呜。”

我的腿突然发软，身体晃悠一下，坐下。点上一支烟。

“你倒说话啊。呜呜呜。”

 

“小宝贝儿”，我不知怎会这样称呼她，“不要声张，日本人好色是出名的。我一直担心这个。以后怎么办？听我说，以后他再这样，你就立刻大喊。”

“啊？”

 

“不要喊谁摸你。要喊，你被虫子咬了一口，然后假装回头找虫子，找不见啦。”

“哈哈，哈哈哈。你可真贼。”

 

她真的明白，成熟的、有地位的男人，最怕自己的丑行被当众戳穿吗？她会懂得，男人在没有最后疯狂之前，非常心虚吗？

 

几天后，她直接打来电话：“哈哈哈，你太棒了。前天刚到棋院，又被老家伙摸一把。我当即大叫起来，然后假装找虫子。旁边的棋手都在笑，看样子，老家伙在找地缝钻进去。”

 

“那就好。没有人再敢对你咋样。”

 

我松了一口气。

 

 

我的指甲划在利玛窦的墓碑上，极其细微的呲呲声，只有我能听见。

仿佛，我还能听见，那只触摸兰蕙臀部的手，也有同样的频率，终究，摸到的也是石头。

 

月光若隐若现。

 

我坐在墓碑前，抽烟。一口一口，吐向那些石头。

烟雾散开的路径，在我眼前，自动生成复杂的流体力学曲线。

那些传教士，曾经无比聪明的人类，只有当他们的实体骨肉消失后，这个世界的物理真相，才会清爽地显露出来。

 

此时，一座座墓碑上的拉丁文，还有后人附加上去的汉字，不再是石刻；那些石头和下面的骨头，也不再是物理实体。在我耳中，它们确凿无疑地成为某种永恒的基准频率，波长悠远。

 

一支烟没抽完，我扔下，踩灭。又点上一支，捏在手指间，在石碑前画圈。

 

阿门。

阿弥陀佛。

阿嚏。

 

哈哈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