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馆老板娘的声音，瞬间穿透我的记忆，与杨奶奶那股粘液般的低吟，产生共振。

 

我调整视距望去，果不其然，那个女人确与杨奶奶有几分相似。一头梳理的比木梳还整齐的发型，一对在外衣下晃荡的米袋，一副宽臀细腰的曲线。

 

高勇夹完菜，抬起头，看到老板娘的脸，张开的嘴凝固住。

 

等老板娘摇着细腰肥臀，离开去，高勇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。

“哥们儿，你看老板娘像不像这一位？”

 

轰。

我眼前一片红雾，头疼欲裂。

 

照片里，居然是杨奶奶。

屋外一声乌鸦的呱噪，让我立马冷下来。“这照片，哪里来的？”

 

“嗨，甭提了。我老爸临死前，死活不让脱下身上的外套。你猜怎么着？”高勇抿了一口茅台。我不说话。

 

“老爷子的外套胸口内侧，有个缝紧的小袋子，藏着这张照片。呵呵。”

“哟，老爷子另有心上人啊。”我搭话，还想听到更多。

“我还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。回头到机关查一查。”

 

一番鼓噪，高勇把让我重回澳门卫星电视公司的事安排好，散席。

 

我独自来到口袋胡同那个小院。

 

院门紧闭。想必住户不愿打扰。

我靠在那棵老槐树上，掏出烟，没有点着。

 

吊死鬼不见了，鼻子里都是化学除虫剂的味道。眼前晃动着那具白花花的裸体，晃动着那对米袋一样的松懈乳房。耳朵里都是她那粘稠的低吟。

 

几天后，我找老童。看到那份密档，看到那个代号：“红雀”。之后多年，零零散散的信息总算大致弄清，杨紫鹤是如何变成纳兰千鹤，而后变成杨奶奶的。

 

1938年冬。延安。

 

杨紫鹤的美貌在米脂女人里属于上乘。她白净的皮肤透着玉一样的亮光，胸部丰满，细腰肥臀，举止却很得体。她总是去做很累很脏的事情，希望把自己染成革命的色彩，而非大地主千金的本色。

 

边区保卫处的栾处长，已经霸占这个女孩。并且处心积虑让她加入共产党。这个男人有权决定很多人的生死，却仍然担心自己女人的美貌和身体，被更有权势的人觊觎。

 

于是，他总是让她藏在自己的窑洞里，即使在公开场合，他也会像拉丁探戈那样，本来就很犀利的目光，又会增加几分野性。

 

杨紫鹤沉醉在红色权贵的呵护中，没想到，这个男人的花心早已成为整个革命圣地公开的秘密。一天中午，栾处长把杨紫鹤拽进窑洞，欲行苟且，女孩突然大喊：

 

“你走开！”